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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朔迷离的朝鲜半岛局势

2018.01.09

admin

未知


朝鲜半岛局势正呈现出越来越复杂的态势。近一年来,朝鲜密集地进行了两次核试验和二十余次导弹试射,这些极具挑衅性的举动引发了对东北亚局势的高度关注。

朝鲜似乎已加固了推进其核开发与经济发展之并进路线的决心,由此韩国和日本等国家感到恐慌是极其自然的事情。而这样的恐慌心理,促成了美日、美韩同盟的一系列军事对应,这些对应与朝鲜核计划的推进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把朝鲜半岛的危机状态推向了新的高度。这是近来朝鲜半岛局势复杂化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围绕朝核问题又引发出周边国家新的战略博弈态势,这让本就呈现危机状态的东北亚增添了很多不确定因素。

今年7月,美韩以朝鲜核威胁为由决定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系统,之后韩日也以同样理由签署了《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几方均宣称,这只是为了防御朝鲜的导弹威胁而采取一些军事措施,是一个可理解的问题。问题在于,“萨德”问题和日韩的《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均有针对其他周边国家的战略意图,由此牵引出另一层次的矛盾,即美、中、俄、日等国的战略对峙。从方法论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矛盾的层次性跃迁现象。也就是说,原来由朝核问题引发的朝鲜与周边国家之间的矛盾,跳跃到了周边国家之间的另一矛盾层次。

“萨德”部署,朝鲜坐收“渔翁之利”

应当说,朝鲜的核计划已演化为非常复杂的问题,即便相关周边国家齐心协力也未必能顺利解决,而今,本应联合起来共同对应朝鲜核问题的周边国家却陷入不解的战略博弈状态之中。以防御朝鲜核计划为名的“萨德”问题已经引发出中美、中韩、俄美、中日等新的战略对峙状态。之所以出现这种问题,与周边大国所追求的亚太战略体系之结构性冲突有密切关联。其中,作为战略冲突之主动方的美国,正导演出东北亚区域之复杂景象。

2016年6月,韩国民众抗议美国在韩部署“萨德”反导系统。

在美国的战略体系中,朝鲜半岛问题本身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如果没有该问题,美国会失去大范围介入东北亚区域事务的理由,也不可能维系其同盟体系;而且,朝鲜半岛问题所形成的断裂带正好可用来阻止等国家的崛起并挤压其发展空间。所谓以遏制等挑战势力为核心目标的美国,其亚太战略从结构上需要一个适度的、可控的和持续的朝鲜半岛的紧张状态。当然,过度紧张的朝鲜半岛局势也不利于美国。因此,美国在朝核问题上表现出较大的积极性,但这并不等于说朝核问题没有可利用的战略价值。

对美国来讲,朝核问题亦有两面性:其一,它具有足以撕破美国东北亚战略体系的危险性;其二,它依然有用来挤压和俄罗斯等国家战略空间的战略效用。因此,美国希望和俄罗斯等国家在朝核问题上表现出坚定的立场,另一方面却利用朝核问题来挤压这些国家,“萨德”问题即是体现。

正由于美国在相当程度上利用了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这一区域内的政治结构亦呈现出非常大的脆弱性。严格地说,“萨德”问题是美中战略博弈层面的事情,却殃及中韩关系。此前,中韩两国刚刚度过“蜜月期”,韩国期待中方在朝鲜核问题上发挥积极作用而与进行了几近破例的交往,则从战略上试图把韩国作为切入点来弱化美日、美韩军事同盟体系。虽说和韩国的战略目标不同,但均能在合作中收受一定的战略利益,这是中韩关系到2015年为止呈现过热现象的内在原因。

不过,中韩过热的关系却是美国战略体系无法接受的事情,为此,美国向中韩关系打进一个“楔子”——这就是“萨德”系统。美国在韩国部署“萨德”具有多重战略目的,美国不仅可将韩国变成其全球导弹防御系统的一个重要支点,也可以借此离间中韩关系。

现在美国基本达到了其战略目标,但这样一来,东北亚局势不确定因素陡增。在“萨德”问题上,朝鲜则收获“渔翁之利”,其不仅引发出中美新一轮的战略博弈,也使中韩关系陷入紧张状态之中,这给了朝鲜一个能够从战略上利用的缝隙——朝鲜期待通过这种紧张结构,弱化核问题上的共助体系,以缓解对其的制裁压力。

与此同时,则陷入了战略被动之中:首先,“萨德”问题在气势上产生了压制的战略功效;其次,被视为东北亚稳定之轴的良好的中韩关系或许一去不复返;再次,要阻止朝鲜的核计划必须诉诸联合国,但在联合国始终要与美国合作,依旧会遭遇诸多掣肘。由“萨德”问题所引发的战略博弈,以及如今中朝之间的战略损益状态,将把东北亚局势推进更为扑朔迷离的云雾之中。

左右半岛局势的三个变数

从目前摆在面前的形势来看,中方没有理由乐观地预测未来一年的朝鲜半岛局势。但有几个变数是值得关注的,甚至可以说,它们将左右朝鲜半岛及东北亚区域的未来:

其一,美国新任总统特朗普的亚洲政策。以近一段时间以来特朗普的言行分析,美国有可能采取不同于奥巴马政府的对华政策,或许以不同方式加大挤压的力度,届时无法保证大国能在朝核问题上进行密切合作。此外,如果特朗普对其盟国提出更多的要求(如要求同盟国分担更多驻军费用等),日本和韩国亦有可能以自主国防为名加大军费投入,甚至孤注一掷。

其二,朝鲜在核问题上的对应政策。联合国安理会11月30日通过的2321决议案可谓迄今为止最为严厉的对朝制裁方案,对朝鲜的经济将会形成非常大的打击。面对的制裁,朝鲜能够选择的政策或许有两个,或是屈服于的压力而宣布重回六方会谈,或是顽固地坚持既定的核与经济并进路线。在前一种情形下,虽说不乐观但仍有解决问题的一丝希望,而倘若出现后一种情形,则可能形成更大的危机。因为,朝鲜似乎并不习惯于“战略忍耐”,相反,其有可能以新的核试验或导弹试射来实施其悬崖边的战略。届时将面临这样一种困境,即无有效的后续手段来制止朝鲜的行为。

其三,“萨德”问题的持续发酵。如今,美韩在韩国部署“萨德”似乎已成定局,如无特殊情况,部署只是时间问题。但整个“部署”过程大概有一年左右,这一时间段里,中美、中韩关系将会出现持续震荡。此外,如果日本也试图部署“萨德”,将会出现东北亚区域政治格局结构性震荡的局面。毕竟,如果韩国和日本均部署“萨德”,将意味着美国全球防御体系的现实化,也意味着东北亚区域美日韩铁三角同盟架构的形成,届时,和俄罗斯等国家采取激烈的反对政策亦是可能的。我们还无法断定,这种铁三角架构的形成或会导致东北亚区域的新冷战格局,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将瓦解东北亚原有的战略平衡结构,而出现大国之间新的军备竞赛。

朝鲜半岛出现的难以预测的趋势说明,目前的东北亚已进入了新的路径选择的分岔口,在这一节点上,任何一种选择都将会造就完全不同的未来情景——要么是恐慌、无序的混沌状态,要么是和平、合作的稳定状态。这些被称之为大国的各利益攸关方的努力,将在该选择过程中起决定性作用。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角度来说,这些大国也已进入了需要重新品味“负责任大国”之含义的政策选择的分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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